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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远比小说离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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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3-13 18:06:2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生活远比小说离奇


      大概是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,我就迷上了小说。时至今日,读小说,已成为我固定的生活方式之一种。不是为了学术研究,不是为了写序言或书评,乃与世俗功利毫不相干的单纯的阅读。
      能让我痴迷的小说,故事情节往往极尽跌宕之能事。
      确实很年轻的那些年,我常常艳羡一些小说家的编撰才华。好不容易从故事的迷宫里走出来,不得不故作深刻地鄙夷——“真能编啊,生活中哪有这样的事情”。对于“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口深井”之类的箴言,我自然嗤之以鼻。
      平庸的我,世俗的我,功利的我,似乎生来就忌惮不符常情不合常理不是常态,循规蹈矩自然成了我恪守的言行准则。是父母眼里的好孩子,是老师心中的好学生,还应该是同学朋友嘴边的“正人君子”,是学生惧怕的要求严格的正统老师……
      人到中年,蓦然回首,才发现我时常莫名其妙被生活抛出常规轨道。每逢人生的关键时刻,必然遭逢磕碰、羁绊,我被迫成为“小说”中命途多舛的男一号。虽举步维艰,甚至步步惊心,所幸的是,终能化险为夷。因此,我没有资格抱怨“我不是幸运儿”,我也没有理由再要求得到更多。
      我的生活远比小说离奇,我自然而然写起了小说。
      考上研究生那年的暑假,我去大西北旅行,在火车上邂逅一上高一的少年。
      萍水相逢,我们一见如故。我多攒了6年的人生阅历,似乎给予了他微薄的导引。看着他,我仿佛看见了中学时的自己。
      别后,我们间或书信往来,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联系。
      后来,我把他的故事写成了中篇小说《风中的芨芨草》,发表在江苏《少年文艺》(2001),并获得了该刊年度最佳作品奖。
      小说刊发后,河南三门峡的一女中学生几经辗转找到我,非要我介绍她认识小说中的主人公于压西。担心她为了寻找“于压西”而离家出走,我只好告诉她小说是虚构的。可是,她颇有文学素养,追问一定有原型。我搪塞不了她,更不堪她频频追索,只好让她和原型认识。
      她居然如愿考到了“于压西”的学校,他们自然成了大学恋人。
      这不能不说又是一个比小说更为传奇的故事。“被媒人”的经历,不管怎么说都令我欣喜。
      今年三月的某一个夜晚,我参加同乡聚会。席上的人大多不认识,颇为不自在。与左边坐着的那位长者搭讪,他竟然与我仅有一村之隔。更为惊奇的是,我们几乎不约而同说出了“是你啊”。
      我上初中的学校离我家有16里地,每周六下午步行回家。因为路途遥远,我时常一路小跑。每次跑到一个叫“水井湾”的山梁上,依稀能能看见我家所在的那个小山丘,便坐下来小憩。在那里歇息的,还有年轻时的他。初中那三年,几乎每周六的下午,我们都能在那里不期而遇。后来,我到更遥远的地方上高中,我们水井湾的同行便成追忆。
      那时候他三十多岁,在另一所乡中学当老师。作为学生的我,自然不敢与他主动说话。况且,他体面的穿着打扮,电影明星一样的气质,给了我巨大的压力。少年的我,自然渴望能成为他那样的人。因为经常同路,我们自然就熟络了。
      每周六,虽然没有约定,但彼此心照不宣等待对方同行,已成默契。夏天,他会告诫我,“不要把走得发烫的脚泡在溪水里,否则会得风湿病”。冬天,他会提醒我,“备一条毛巾,歇息时掂在后背上隔汗,就不会感冒”。他叮嘱我,“初二是个马鞍形,很关键。跨过去了,初三就轻松很多”。他还告诉我,“文学可以让心灵更加丰富”,鼓励我在学好教科书之余,尝试着多读多写。每逢放假,我背着沉重的被褥回家,他会帮我背。
      有一年冬天,接连下了一个月的雨。崎岖的山路异常泥泞,走到水井湾时天色已经灰暗,我已经害怕得想哭了。没想到他居然在那里等我。他把我送到了我家屋后的那条河边,然后摸黑返回……胆小的我,羞怯的我,似乎从来不曾对他说过“谢谢”,只会冲他笑。我只知道他姓李。
      二十多年后,我们他乡邂逅。人到老年的他和人到中年的我,竟然都异常激动,像失散了多年的亲人,就差没有热泪滚滚。岁月镂蚀了他的华年,我很难找到他当年的风采。他的笑容内敛依旧。而少年的我呢,勉强剩下一条青春小尾巴了。他说,“你的虎牙和灿烂的笑容没变,一点儿都没变。”他还说,“我那时就预感到你将来一定有出息,因为你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了难得的坚韧和沉静”。
      我依稀记得,他曾经说过类似鼓励我的话。虽然我不敢承认我有出息,但我真诚地接受他真诚的赞美。
      握手告别的时候,我们除了微笑,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他早已举家迁往成都,而我家的老宅多年无人看守。我们一同走过的那条回家的路,只能留存在记忆里了。
      更为传奇的是,一周后,我在博客上看见了于压西的留言。他找了我许多年,搜索到了与我同名同姓的好多人,直到看见我博客上贴出的《风中的芨芨草》,才确信是我。那个三门峡的女孩,成了他的妻子。
      他说,重读《风中的芨芨草》,感觉有些单薄。我和他再次长谈,进一步了解了他少年时的心境。于是,我产生了二次写作的冲动。
      过去的三个月里,除了讲课,我就沉浸于这部长篇小说的书写工作。和“于压西”再续前缘,与我再次邂逅的家乡人,给了我蓬勃的写作激情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这部小说是为他们而写的,为了曾经萍水相逢的真情,为了难能可贵的再度邂逅!
      即将呈现在读者面前的这部小说,和原来的中篇《风中的芨芨草》已经大相径庭。我想给它一个新的名字,一边写一边命名,否定否定再否定。某夜莫名其妙失眠,凌晨2点突然有了灵感,抓起笔在一张报纸边缘胡乱写下了《离开是为了回来》,颇为得意。
      2012年6月16日初稿完成。来不及写例行的“后记”,便匆匆飞往云南做高考招生宣传,以及参加云南晨光出版社召开的滇西笔会。在翻越高黎贡山的途中,与知己陆梅女士畅聊各自当下的写作(我和她第二次见面),提及这部即将杀青的小说的名字,竟然与她曾经写过的一篇散文的题目相同。我赶紧解释纯属巧合,绝非抄袭,“我与英雄所见略同”!
      回到北京,我一边消除远行的疲劳,一边适应北京七月的高温和楼上二次装修的聒噪,在这个平常的下午静下心来补写作业。
      所有的邂逅都成记忆,所有萍水相逢的真情都潜藏于字里行间。邂逅就是邂逅,难以复制。但,每说一声“再见”,就是一次祈福。我深信,有缘之人还会再见。离开是为了回来,说“再见”就是为了“再相见”!
      感谢云南晨光出版社大力扶持原创儿童文学,感谢晨光社李云华、潘燕、贺惟、杨蔚婷、刘晓倩女士、程舟行、李潇先生等滇西之行的陪伴,感谢参加滇西笔会一路给予我欢笑的所有作家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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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10-5 09:53:58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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