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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岚氤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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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3-23 14:00:4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雾岚氤氲
       窗外,雾岚,氤氲。高楼丛林似瞬间消失,随之消失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噪音。
       季节、时间、地域已模糊,天空和大地就这样水乳交融。
       栖息于我家书房空调洞孔里的麻雀一家,突然销声匿迹。
       不远处白杨林上空不再有大块头喜鹊时常起落的隐约身影。
       那些时常游荡在楼下空地上的流浪猫狗,也不知躲到哪去了?
       阴天、雾天,神秘、缱绻,据说还很性感。
       混沌初开,或许就是此种情状?多少年又多少年,比绵长还绵长,比永恒还永恒,云幕终于拉开,雾帘终于散尽,阳光普照,万物滋长……这应该不仅仅是传说!
       三天了,雾岚愈加浓重。
       来这阳光过剩之地近20年,才得以与我遥远南国记忆中冬晨的雾岚邂逅。二十年一遇,不得不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传奇。
       四十载华年消磨,不管沉郁还是悲辛,我都努力面朝阳光,生机勃勃进行光合作用。但从不拒绝阴雨、寒冽和荒芜。站在北方透亮的阳光下,我时常感到其灿烂、辉煌得虚伪、不真实,与人生冷色调的底色完全不搭调。
难得的暴雨滂沱,难得的阴雨绵绵,每一个毛孔似已次第张开,麻木的情绪似汛期倏至的山溪,丁丁冬冬把沉睡的灵魂唤醒。
       我不再是那个木讷、萎靡、枯败的中年男人,我终于可以将毫无意义的忙碌、抑郁撇开,心安理得坐下来、躺下来,一任心潮澎湃,或者浮想联翩,抑或“聊发少年狂”。
       唯有此时,我纯粹属于自己——一个真实、透明、简单的自己!惊觉,一路蹉跎,竟与自己貌合神离如许年了!
       迷失于大巴山深处的童年,摸爬于川北红丘陵坡坡坎坎间困顿的少年,恍惚于北中国大都市里眉头紧锁的青年,而如今无可又无不可的中年……一一向我扑来、撞来。
       曾经淋漓的泪水,曾经葱郁的梦想,曾经百折不挠的拼搏,曾经深挚的友情,曾经无疾而终的悲情爱情,曾经的苟且偷生忍辱负重,曾经偶露峥嵘的幸运……所有的曾经在这一刻都不再是曾经,都是我当下能够找到的存在的确证。
       一切都已过去,所谓前尘种种,万事已成云烟,一如此刻窗外愈加浓重的雾岚。唏嘘,或是故作的洒脱,都无法改变那个已成永恒的“过去时”。
       北风异常凄厉的午夜,偶尔不眠,我会伫立在暖气片前,看窗外那片精赤的白杨林。如若皓月当空,那是谁随意扔下的一幅绝妙的素描?每一棵落下了最后一片叶子的树,素面朝天,都天生丽质,都昭示了生命存在的本真。绿叶纷披和硕果累累,都不过是锦上添花或昙花一现。一如这感觉已近黄昏的午后,我面对窗外的雾岚所感受到的生命存在的本相——迷离、混沌,若隐若显,欲罢不能。更还有,肯定还有,那始终是我苦思冥想之后无法表达出的“还有”!
       对面高楼里已有灯火摇曳,一只麻雀飞回了空调洞孔。
       黄昏将雾气衬托得更加浓重,城市在雾蔼里怅惘、寂寞……
       而我,在这雾岚和夜色缝合的襁褓里找到了失踪多年的自我。然,找到了注定还会丢失,丢失将成为永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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